第七章
治疗进行得很顺利,对天籁来说,胡医生像是个可以倾吐心事的朋友,而不是个医生,每次治疗结束,他都会送给她一句话。
在她说到将曲凌风丢在她住家大楼外面时,他说:“当男人发现一个女人脆弱外表下的聪慧与刚强,往往会挑起他强烈的兴趣和斗志。”
当她讲到曲凌风强吻她,还扭得她肩膀脱臼时,他说:“男人失控到对女人动手,代表这个男人已经深陷进去了。”
当她提到曲凌风带凌云到机场接机时,他翻了个白眼道:“这男人不是很忙就是很懒,居然盗用你的方法。”
像今天她说到曲凌风用她***名誉、天娇的清白和研发资金威胁她就范时,他说:“威胁是很有效的方法,但是用来对付自己心爱的女人时,就变成了最愚蠢的方法。”
“说到底,你就是要我相信一件事——他爱我。”天籁聪慧地帮他下结论。
“不,我是要告诉你一个事实——他爱你。你仔细想一想,他威胁你那么多次,有哪一次是真正付诸行动?当然,我不怀疑若你不屈服的话,他会,因为嫉妒中的男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。”
“可是他把我的肩膀弄到脱臼,还摔伤了我的手腕。”天籁努力提出反证。
“嗯——”他沉吟,“不能否认,这个男人生气的时候有暴力倾向。”
不要惹我生气,我不生气,就不会伤害你。
天籁突然想起曲凌风说过的话,现在回想起来,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些恳求和无奈。
但,现在的问题是,她怎样才能不惹他生气?绝对地服从吗?
她找不出答案,所以她将问题丢给她的心理医生。
“笨!”胡医生翻了个白眼,“这还用说吗?他要的是你的爱,只要你爱他,上刀山下油锅,他都可以为你办到,何况只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?”
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,撞得她身子一颤,无法思考。
“又下意识地在抗拒了。”胡医生摇着头,“曲凌风是可恶,但更可怜,因为他爱上你。一个不懂得怎样爱的男人,和一个拒绝接受爱的女人相遇,啧啧,就像你们这样——悲惨。”
胡医生的话在天籁脑海里翻搅着,她的茫然无助全呈现在眼睛里。
“别用这种眼神看我,我只能帮你这么多,剩下的就要看你怎样选择,是调整你自己的心态,接受他,重拾对爱情的信心;还是顽抗到底,直到他肯放了你的那一天。补充一句,男人很难抗拒你现在的眼神,你不要再诱惑我了。”
“又在开玩笑了。”天籁以为这又是他的另类玩笑,岂知……
“我没有。”胡文举走向前,收起一贯的戏谑,无比严肃地道:“如果有那么一天,我是说如果,你跟曲凌风彻底了断了,请给我一个机会。”
天籁震惊了。她知道自己是美丽的,却不知道她可以让这么多男人心动。
一只美丽的鸟儿奄奄一息地躺在锦被上,一双眼闪着绝望的微弱光芒。
暴君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在掌心,哀恸呢喃:“为什么?我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,我不能忍受与别人分享你美妙的声音,才会将你囚禁,结果却害死了你……”美丽的鸟儿心灰意冷地闭上眼睛。
“不!”他狂喊,“别这样对我,你不能这样对我。”
鲜红血液从鸟儿嘴角缓缓流出,一滴滴落于他掌心,红得怵目惊心。
“不要流了,求你不要流了!”暴君用手想止住血,却徒劳无功。“我放你走,放你自由!”暴君仰天长啸。
他缓缓将鸟儿放回锦被上,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的笑容。“我说过,要放你自由,除非我死。现在,我要放你走了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把亮晃晃的匕首,刀面照映出暴君苍白惨绝的面容——是曲凌风!
寒光一闪,刀锋没人他的胸膛,热血顺着刀缘缓缓渗出,染红了他的衣衫,他凄然地微笑,“最后一个要求,让我在你的歌声中死去。”
鸟儿放开歌喉,鲜血随着它的歌声不断地涌出,仿佛要倾尽它的所有,向这个世界告别。
鸟儿对着暴君安详满足的笑容唱啊唱,直到跌落锦被,倒在他的尸体上……
“啊……”天籁猛地坐起,全身冒着冷汗,拚命用手抹着嘴角,要抹去那些淋漓的鲜血。
“天籁!”曲凌风也被她惊醒,他抱紧她,“怎么了?作恶梦了?”天籁恍恍惚惚地望着他。她终于看清了暴君的脸,也看到了她的结局,但她却没有想到是玉石俱焚的下场。
“天籁,你说话,回答我。”见天籁失神,曲凌风紧张地摇晃着她。
天籁焦距对上他担忧的眼眸,像她上次昏迷前看到的神情。
他在担心她吗?
“没事,只是一个恶梦。”她摇摇头,虚弱地回道。
“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