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    莎夏是个非常乐观的女孩子,从来不知道何谓忧愁,何谓感伤,即使知道,那种无聊的情绪在她身上也逗留不下多久便会自动闪开——她身上太不「营养」了。

    但是这年,当秋意初起,满山头的叶子逐渐变色,一簇簇的黄,一簇簇的红,鲜艳中泛著苍凉的晦涩,她似乎能稍微体会到丹奥为何每逢秋天便百般愁郁,那萧瑟的风,凄凉的情景又为何会带给他如此深刻的感伤。

    於是,偶尔她也会遥望著远处山头沉思,於是,她也会叹气了,於是,她也开始抽起菸来了。

    Virginia,他的菸。

    抱著大狗熊,杏子盘膝坐在床上注视莎夏已经许久,後者倚在窗傍一根根菸抽个不停。


    她染上菸瘾了吗?

    「莎夏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「你……爱上他了吗?」如此明显的事实,倘若她都看不出来的话,实在没资格称作是莎夏的朋友。

    杏子并没有指明是谁,但是……

    「好像……」沉默良久、良久後,莎夏才慢条斯理地做出回答。「是吧!」也许起初她仍懵懂,但随著时日逝去,逐渐明显的痛苦,她终於能够厘清自己的感情,这份愁结,这份感伤,不是为他又是为谁?

    人,总是在痛苦中才能看见原先看不见的事实。

    杏子叹气,一副她就知道的表情。「你去找过他几次了?」

    「二、三十次吧!」出任务前後一定各去一次,没有任务时,每个月也会在周末时去两回。

    「都见不到他?将近十个月了,一次也见不到他?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「他不想见你吗?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「如果真是如此的话,他也不可能回来了吧?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

    「这样你还要继续去找他吗?」

    「要!我一定要见到他!」不是为了质问他任何问题,而是……而是……她思念他,她想见他想得快疯了!

    又叹气,杏子放下大狗熊,下床到莎夏面前,按住她欲再点菸的手。

    「尼基怎么办?」

    装上了义肢的尼基变得软弱了,在得知莎夏另行搭档之後,毫不犹豫地对莎夏告白,希望莎夏能接受他的感情。莎夏在惊愕之余,仍断然告诉他她并不爱他,但尼基坚持要求至少给他追求她的机会。

    「我不爱他。」她不是那种会因为同情而勉强自己接受任何感情的女孩子。

    「杰森呢?」

    杰森比尼基积极多了,两人不过搭档三个多月而已,他就对她热烈的示爱,是那种标准热情过度又有点自大的美国男孩,自以为是情圣,女孩子见了他非得迷上他不可。

    「我也不爱他。」这个更滑稽了,她才刚开始熟悉与他搭档,他就突然对她说他喜欢……不,他疯狂的热爱她,然後当场就要亲她,要和她做爱,简直是莫名其妙,她立刻给他来个正拳、贯手,接著是膝击、脚刀,最後再来个回旋踢!

    去和他自己的满头星做爱吧!

    「那还有吉米,托山尼、王杰……」

    类似符兹堡大学这种特别学校,除了非洲之外,在美、欧,澳、亚各洲皆有一所,每年会抽签相互交换十分之一的师生,以便做任务训练上的交流。若是一年前,莎夏必然会很渴望能抽中,但今年,她真的很高兴自己没有抽中。

    而杏子所说的那些家伙,全都是交换学生。

    「拜托,你现在到底在干嘛?作媒?」莎夏光火的大叫。

    「我只是在告诉你,」杏子依然很冷静。「你见不到他,他也不会回来,所以你最好早点放弃他,免得自己更痛苦。」

    莎夏冷冷地看著她。「你以为我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?」

    当然不是!

    「好吧!那么……」杏子只好退而求其次。「我不希望见到你这么愁郁,这一点都不像你,起码尽量让自己快活一点吧!」

    又点了一根菸,学丹奥那样合眼深吸一口,缓缓吐出,「我尽量。」莎夏说。

    「那这星期六华兰说要去参加慕尼黑的啤酒节,她邀我们一起去,当然,是如果没有任务的话……」

    莎夏无所谓地耸耸肩。「没任务就去,这样可以了吧?」

    「你可别到时候临时说不去喔!」

    「不会。」

    「那波登湖的……」见莎夏答应得爽快,杏子得寸进尺赶紧再盗一垒。

    「去,去,去,统统都去,行了吧!」

    是的,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,在见到他之前,她一定得找些事来做,否则她肯定会疯掉!

    包括那年秋天在内,丹奥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沮丧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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