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解读灵应盘 3、神迹的真相
平贺和罗贝多到圣玫瑰已过两个半月。
期间,他们反复听安娜·多洛丽丝的证词,也详细调查每逢星期五就会出现圣痕的玛利欧·罗德。罗贝多觉得如此周而复始、如同蚂蚁工作一般的调查很厌烦,但平贺的态度截然不同,他仔细透过电脑察看本日冲洗的圣痕照片,他时而用软体放大照片,时而细数着什么一般喃喃自语。
罗贝多一脸厌烦地双手盘胸看着平贺,“同样的照片看不腻吗?”
平贺瞥他一眼,“才不是同样的照片,完全不同,根据挑选的部分,看得出玛利欧·罗德的圣痕现象有不同程度。”
“程度?”“是的,流血程度都不太一样,”黑发神父双眼绽出孩子一般兴奋的光,“从轻微的掌心流血到额头出现荆冠的痕迹,还有侧腹出血,甚至到昏迷。其实有各式各样的情况。”
“这样。那你有看出什么端倪吗?”
“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。”平贺到罗贝多身边,同时打开电脑里的其他照片,“看清楚,这三张是玛利欧陷入严重昏迷的照片。如你所见,他用脚尖站立,身体僵硬,手伸向两旁。”
“就算你没说明,我也看得出来。”
“也是,抱歉。那我们放大这张照片的颈部。”平贺在玛利欧颈部点选几次放大键,荧幕上出现少年颈部,不过放大后的照片解析度很差,“这不容易看,我稍微加工一下,”调整过后,画面终于变清楚,“看,颈部变红了吧。”
罗贝多盯着照片,“真的。”
“其他两张照片也出现这个瘀青。换言之,玛利欧·罗德陷入重度昏迷时,颈部会出现圣痕现象。”“这地方出现圣痕真是前所未闻……”
“是的,我也是第一次听到。不过,教廷也不会承认颈部的圣痕,但关于这个瘀青,其实只要用线将轮廓划出来……”平贺用白线将瘀青框起来,那里出现手指的形状,“看,像不像被人勒住的痕迹?”
罗贝多重重点头“真的,但为何会有这痕迹……”
“问题就在这里。还有一点,这三张照片都有共通处。”他将三张照片排列在一起,“共通点就是都出现同一个人。其他照片却没有……”
罗贝多比对三张照片,然后“啊”一声,指着照片中的某个人,“难道就是他?”
“对,就是他。”
“可是……他为什么会跟玛利欧的圣痕现象有关?”
平贺摸着下颚沉默半晌。他应该已有假设在脑中成形,可是筒未掌握确切证据。在这种时候,青年就会表现出这样的态度。因此,尽管罗贝多好奇他的假设,但此时怎么逼问他都没用,平贺绝不会透露自己尚未找到决定性证据的假设。
罗贝多感到少许压力,决定将话题带回玛利欧的圣痕。
“平贺,我想听听你的看法。你觉得玛利欧·罗德的圣痕背后有什么原因?他编出来的狂言吗?还是强烈信仰下的自我催眠?或真的是神或恶魔的把戏?”
平贺歪着头,他过一会,终于说出答案,“依我看,玛利欧·罗德的圣痕现象会不会是PTSD?”
PTSD是创伤后压力症候群。主要症状是当某个人的肉体或精神遭遇极大创伤后,一旦置身在可能回想起当时的情境,就会感到无与伦比的恐惧,出现痉挛或精神错乱的现象。
“玛利欧在圣诞夜时遇上惨事,才引发圣痕现像?”
“是的。人体验到无法处理的恐惧、愤怒等负面情绪,有时会下意识删掉这些记忆,所以玛利欧·罗德才没有那一夜的记忆,或说把这埋葬在脑海深处。”
“然后他会这么害怕和愤怒,都是因为这个人?”罗贝多指着相片。
“我是这样想,但还不确定。”平贺关掉电脑的影像。
罗贝多想不出那人带给玛利欧巨大痛苦的理由,而且推论的基础只有三张照片,的确很不稳当,平贺想必也是因此才犹豫要不要说出看法。
“首先,我们必须为詹姆士的证词想出合理的解释,我一直在想他为何看见玛利欧飘在半空中,于是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,今晚想去验证看看,罗贝多,你会协助我吧?”
“当然,义不容辞。”
入夜时分。四周景色已染上春天的色彩,环绕圣玫瑰修道院的树木枝叶繁盛。猫头鹰在静谧的夜中啼叫,而林间传来树叶被风吹得窸窸窣窣的声响,但那是不寻常的声音,宛如恶灵的阵阵细语,化成黑暗的手足。
骇人的连续杀人事件和学院散发出来的气质相符。罗贝多这么想,伫立在回廊中央,平贺在离他三公尺的走廊角落。他完全不知道实验内容,只是遵照对方的指示。这时,回廊响起咚咚的脚步声,是詹姆士巡逻到这了。只见微弱的手电筒光线逐渐靠近,然后弯过东边回廊,照亮连接礼拜堂的走廊,最后刺眼地照上罗贝多。
“詹姆士。”罗贝多喊着,向警卫挥手。
詹姆士快步跑来,他路过动也不动地站在附近的平贺,然后停在罗贝多前方,“神父,怎么啦?”他喘着气,身上散发出酒味。
“没事,我在找平贺神父,”罗贝多按照友人的指示,“但他不在房里,你有看到他吗?”
“平贺神父?没有,我没看到他……”尽管才和三公尺远的平贺擦身而过,警卫却如此回答,而且他一脸认真,不像在开玩笑。他的反应一如平贺事前的预料。
罗贝多若无其事地说,“请借我一下手电筒。”詹姆士将手电筒交给他,他接着用手电筒照照四周。警卫当然没看见站立不动的平贺,“不在这啊,你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