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刚过四点,戴拉接到一通转接过来的电话,她听着听着,脸上逐渐浮现惊愕的表情。

“什么事?”梅森看到戴拉用手遮住话筒,脸转向他。

“我们又回到原点了。”戴拉说。“班克罗太太在办公室里,说有很重要的事,一定要立刻见你。”

“让她等一分钟,”梅森说。“赶快打电话给哈洛·班克罗。先打到他湖边的家,不在的话再试试他的办公室。”

戴拉对着话筒说:“葛蒂,请她等几分钟,不会很久的,向她解释一下,然后再帮我接外线。”

戴拉等外线接通后,便拨了班克罗在湖边的家的电话。一会儿后,便听到她说:“请问班克罗先生在吗?告诉他这是很重要的事。我是梅森先生的秘书……噢,我明白了,你知道怎样才能找到他吗?谢谢,我打到办公室看看好了。电话号码我有,谢谢。”

她挂掉电话,对梅森说:“他不在家,接电话的人说,他可能在办公室。”

“打打看。”梅森说。

戴拉打过去,重复说一次梅森先生的办公室有急事,要找班克罗先生。

等了一会儿,又听到她说:“谢谢,你知道哪里可以找到他吗?……谢谢。”

戴拉挂断电话,说:“家里的人以为他去办公室;办公室的人又说他可能在家里。”

梅森叹了一口气。“算了,请她进来吧,只好随机应变了。”

“你打算怎么跟她说?”

“我什么也不说,”梅森说。“没有她先生的允许,我不能说出她先生委托我的事,但是我又不想骗她。”

戴拉点点头,走了出去,不久便带着班克罗太太进来。

班克罗太太有一种雍容华贵的气派。她显然比她先生年轻,本身又是不容易老的那一型,一看即知是很注重保养的。

“梅森先生,你好,”她说。“久仰你的大名,你的照片我看过很多次,很高兴有机会和你见面。你是我先生的律师,对吧?”

梅森抬起了眉毛。“是你先生告诉你的吗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我可以请问是谁告诉你的吗?”

“是我女儿。”

“你女儿来找过我了。”梅森说。“她的行为其实都是建立在一些自以为是的假定上。”

“好,梅森先生,我也不要你承认什么。同样地,我的行为也会建立在某些假定上。我要先说明一下:我先生和我女儿都不知道我来这里。”

梅森说:“如果我是你先生的律师,我当然不能不告诉他你来过;如果我不是你先生的律师,那我更不希望你在此……”

“别说了,”她突然打断他。“我了解,也尊重你的立场。如果你允许的话,现在我想坐下来告诉你一些非常机密的事。”

“你不是要我当你的律师吧?”梅森问。

“不,我只是有一些事情要让你知道。”

“很好,我是个好听众。”

“你的秘书呢?”

“她也是个守口如瓶的好听众。”梅森说。

“好,那我就从头说起吧。我女儿罗珊娜的未婚夫是杰生·布雷尔,你知道布雷尔家族在社会上很有名望——就是一般所谓的‘名门望族’。他们在商业界不是很突出,但还是拥有很高的社会地位。我丈夫则是很成功的生意人。”

“他是个顾家的人吗?”梅森问。

“很顾家。”

“继续说下去。”梅森说。

她说:“杰生·布雷尔今年二十四岁。他有一个弟弟查尔顿,小他两岁,个性比较野,惹了很多麻烦都被掩盖下来。后来去从军,被编入空军,有一次出勤去做观察飞行,从此就没再回来。起初军方说他失踪了,一年多后飞机才找到,原来是撞上一座山而坠毁了。显然没有人生还,但军方也无法证明是否所有人员都罹难了;显然失事时有些人当场死亡,有些人则受了重伤。经过风吹日晒和野生动物的摧残,几乎已无法清楚地辨识身分。所以查尔顿原本被列为失踪,后来他们干脆改列为死亡。”

梅森点点头,什么也没说。

她继续说:“几年前有一个叫艾文·维多·佛迪斯的人,因罪被关在圣昆丁的监狱,但几个星期后就放出来了。不久前有一个加油站被抢,警方经过一些询问程序后,拿了一些嫌疑犯的照片给被害人指认——那些都是刚被释放或有嫌疑的惯犯。其中一个受害者指认佛迪斯可能是抢匪之一。”

梅森脸上显露出浓厚的兴趣。

“继续说下去。”他说。

这时,班克罗太大的语气开始谨慎起来。“我听说,查尔顿·布雷尔已经被军方宣布死亡,因此他的指纹已经列案归档了。但我又听说查尔顿其实并没有死,而是逃到一个猎户的小屋,靠里面的食物慢慢恢复体力。同时他已厌倦军中的生活,而又觉得他过去太失败,因此他决定让查尔顿·布雷尔永远消失,另外取了一个假名艾文·维多·佛迪斯,重新回到文明的世界。但不知怎么惹上官司,被关进圣昆丁的监狱。梅森先生,以布雷尔家的社会名望,居然出了一个坐过牢的人,而且现在还被牵扯进一件抢案里,对于即将举行的婚礼,当然不是很光彩的事。”

“这是你女儿告诉你的吗?”梅森问。

“不是,是一个勒索的歹徒告诉我的。”

“歹徒的目的是什么?”梅森问。

“还会有什么?当然是钱了。”

梅森眯起了眼睛,彷佛要说什么,但欲言又止。

班克罗太太静默了一会儿,又说:“当然,现在是我女儿一生中最重要的一个时刻。”

“换句话说,你付钱了?”梅森问。

“是的。”

“多少?”

“一千元。”

梅森用手指轻弹着桌缘。

“我是看了报纸以后,才知道歹徒可能同时也向我女儿勒索了。就算他们同时找上我先生,我也不会太惊讶。”

“那布é›